株洲,史称建宁,吴建县,唐太宗贞观元年并入湘潭,民国二十三年更名为株洲镇。其时,以建宁港为界,南北各有麻石小街一条,呈“丁”字状,港上架双孔石桥一座,相传为明代徐姓客所建,故曰“徐家桥”。溯古寻源,此处乃株洲之发祥地。

近两千年的时空,滋养着建宁古郡的前世今生。如今白驹过隙,繁华不再,建宁古郡被人遗忘在“三湘第一圈”飞速矗立的高楼里,我们只能在记忆中寻找她百年前的芳华。

建宁港母亲河生机盎然,今何在

建宁港原貌 陈瑛摄

往昔,建宁港是唯一能集中体现株洲历史文化特色的城市内河,在很多老株洲人的印象中,建宁港曾水质清澈,鱼虾满港。不光能泛舟其中,到了夏天,附近的居民常嬉戏水中,非常惬意。建宁港的水源来自市渔场,渔场海纳百川,汇聚千溪,渔场溢出的水流入建宁港,永无干涸之日。

“建宁港两边都是老街老巷,木板房,麻石路,破旧中透着古香。街上店铺林立,有布店、米店、茶馆,还有各种小吃,糖油耙耙、米豆腐、白力丸子,我现在想起来嘴里还馋得很。” 在芦淞区建宁街道的徐家桥社区居住了六十多年的李嗲嗲说,糖油耙耙大概5分钱一个,不过他家那时很穷,不能经常买。

建宁港常有船驶入这里运输粮食等各种物资。 李嗲嗲回忆道:“河水清澈见底,鱼虾成群,水都是可以直接喝的,大家还直接用河水做饭。”

60年代后由于工业的迅速发展,人口的增加,建宁港水质发生明显的变化,港水变臭,垃圾杂物阻塞港道。一到汛期,上游的水下泻,下游的洪水倒灌,低洼处往往是一片汪洋。后市委市政府决心整治水灾,将建宁港排渍工程列入1982年株洲市政建设8大重点工程之一。彻底解决了建宁港区的渍灾。但是,港水污染问题未得到有效治理,且愈来愈严重,建宁港成为一条名副其实的臭水港、垃圾港,成为流在株洲人心中的一条伤心港。

值得欣慰的是,目前建宁港治理相关工作已经启动,预计到2019年底,工程将完工。届时,建宁港将恢复往日水质清澈,鱼虾满港的美景。

建宁湘江码头樯帆林立,今何在

株洲轮渡码头 陈瑛摄

由于株洲古镇紧靠湘江,自古水运发达,湘江边的码头很多。最早的码头是建于宋代的位于株田铺湘江边的株田铺古渡。

明清年间大量江西移民来到建宁港边定居、开店铺,在建宁港入江(湘江)的江边修建了花岗岩大型码头,叫建宁码头。逆江向南,商船直达郴州,转道骑田岭经北江船运而至广州。木材、茶叶、稻米、瓷器、鞭炮、夏布、土纸等贸易居湘潭集镇商业之首。清末民(国)初,随着粤汉、株萍铁路的修筑与湘江联网形成水陆交通优势。萍乡的煤炭经火车运到株洲镇的湘江边,这里建有大型煤炭码头(十二码头),煤炭装船运往汉阳。从现市一水厂到白石港的湘江边曾有二十几座港口码头。江面百舸争流,江岸樯帆林立,穿梭于码头的担箩工把码头点缀得生机盎然。涉足这码头仿佛来到“小南洋”。

如今,“株洲老街八景”除新修的分袂亭外都只存于画中。

建宁徐家桥老街依港而生,今何在

建宁港旁徐家桥老街内,传统的民居依水造势,古街深巷迂回曲折、纵横交错。小河、古桥、狭弄、旧民居、廊棚等,浓厚的水乡古郡风情。众多百年老字号透射出旧时徐家桥的繁华。淳朴、生活气息浓厚,是徐家桥老街的样子;老式商铺、斑驳的青石板,是徐家桥老街独有的味道。

现年93岁的刘月莲老人还能记起:“老街都是依港口而生,建宁港旁有条老街名叫徐家桥老街。”十里长街,城扁街宽,坚厚的墙垣,宽敞的庭院,铺户家宅。这是老舍的手笔,恰似为徐家桥老街所作。

在株洲,徐家桥既是株洲的一座桥,又是一个地名。作为一座桥,它有300多年的历史,横跨建宁港,是株洲城区第一座石桥,民间亦称齐家桥。作为一个地名,徐家桥可以说是株洲的发祥地,株洲最老的街道——建宁街、解放街都在这附近。徐家桥,原名长沙桥,是建在中正街中部通往建宁街的建宁港上的一座半圆连拱石桥,为长沙徐姓商人于元代所建,为株洲市城区第一座石桥。因株洲乡音“徐”“齐”相谐,民间亦称“齐家桥”。原桥不高,发大水时桥面被淹。1933年当地乡绅凌澍臣带头发起大修徐家桥,即在原石拱桥上面加架一座石桥。时任湖南省主席何键书“古建宁桥”四字刻于桥上,文革中该字被毁。

2003年徐家桥成为旧城改造项目之一,古桥被拆除。2006年徐家桥商业步行街正式建成开街。至此,徐家桥仅留桥名,没有“桥实”了。

建宁老街建宁米店,今何在

1934年12月,湘潭县设株洲镇,镇内有2条街,一为建宁街,称新街。建宁街——株洲最老的街道之一。二为中正街(后解放街),亦称老街,长600米,宽10米,分为4段(中正西街、中正街、中正东街、大胜街)。

民国14年,中共地下党员彭松林与友人合资在株洲建宁街开设米店。次年,成立株洲商民协会,并出任执行委员长,组建了粮食、南货、棉布、百货、缝纫、五金、园林、理发等16个同业公会。

76岁的老人李根生还记得,他17岁来到株洲时,从老火车站到建宁港,一条仅1公里长的路就有堤升街、结谷街、栗树街、建宁街4条街。如今只剩下建宁街了。

建宁老解放街”协丰长”绸布店,今何在

“协丰长”绸布店 陈瑛摄

人们常说的“株洲老街”指的就是芦淞区的解放街,她是株洲第一街。建于明朝时的株洲老街,最初叫株洲街。

株洲街傍今建宁港而建,西起河边大码头,东止大胜岭。全长700余米,全部用长沙丁字湾优质麻石铺成。从绘制于清乾隆四十二年的《杨氏族谱》株洲街地图来看,株洲街西头有灵官庙、城隍庙、神龙殿和资福寺。中段有董家牌坊和王家牌坊。东头有麻石台阶,上大胜街,街边小巷有江西会所万寿宫。

原中正街(今解放街)的第一至五节街,是百货店最集中之处,民国初期,株洲街被改名为中正街。中正街后来又分成三段:中正西街、中正街、中正东街。从民国时期株洲镇街道图可以看到,与中正街南边平行的还有一条中正后街,两条街之间有三条小街相连,由西往东依次是南湖街、胜利街和复兴街。中正街的北面又有5条小街(巷)通往今建宁港边,由东往西分别叫五节街。

解放东街,中正街中段往北有一座石板桥,就是徐家桥。五节街处靠近建宁闸,原先也有一座木板便桥,通往港口街,清光绪年《湘潭县志》将此桥标注为株洲桥。南北军阀战争时,南军中将刘建藩在此坠桥溺亡。解放后,中正街改名为解放街,并将大胜街纳入其中,后来又有解放东街和解放西街之分。

1949年8月3日,株洲乡宣告解放。只有2条麻石街和一条砂石马路,街道两边房屋门面墙壁多是木框加竹篾皮上糊泥巴。

1951年7月1日,株洲成市,市委、市政府驻境内解放街殷家祠堂(原芦淞区政府址)。当时的解放街,长不过1公里,宽不过6公里,居住着200多户居民,却是株洲繁荣的所在。芦淞路口的入口处,“解放街”字样的牌坊,格外醒目。这里,曾是株洲镇的政治、文化、经济、商贸中心。株洲厅抚民府旧址就在今樟树坪小学,老街上有纪念朱熹和张栻在株洲分别的分袂亭。还有泥木工行会组织修建的鲁班殿。旧镇公所、警察局、邮政局、电报局、税务局、区党部、学校、医院等均在老街上和周边。老街上也挤满了商铺,百货、南杂、粮油、糕点、钱庄、绸布、药店、饭店、旅社、寺庙、教堂……

而今走在解放街上,曾经的木质结构老建筑早已不见踪影、满眼都是现代化的高楼房挤满街两边。街地面的麻石早被水泥、沥青所取代。相同的是,商业味依旧是那么的浓,还有那座基督教福音堂得以保留。

曾经的解放街 陈瑛摄

老住户刘秀英,11岁那年跟随做砖瓦匠的父亲,从马家河来到解放街。“没改造前的房子,基本上都是竹木结构。”老人说,直到上世纪90年代,儿子结婚,她便请人重新修建房子,全是红砖的。她对于解放街最大的印象,是泥巴路和取水。“泥巴路,下雨非常不方便,后来才有麻石路;取水,要自己去水站排队担水,来回好些趟。”刘秀英说,一天光担水,就累得不行。坐在一旁的王姓大姐,也是地地道道的株洲人。说起木质结构房,她就想起当年“外面小大雨,屋内下小雨”的日子,“房子不漏雨的时候,晚上,左邻右舍就会搬出凳子,在街上拉家常。”王大姐说,当时没有路灯,没有空调,也没有贼,夜不闭户。

沿着东街继续走,大多数门店都是以小吃为主,偶尔也会有格调优雅的茶楼,或是大型的商场。遇到了79岁的李贤德老人时,他正吐着烟圈,看着对街。对街曾经是解放街的一个标志性建筑,株洲会议会址“协丰长”绸布店。

上世纪70年代,解放街一带都是株洲的繁华之地,这里货通南北、人流如织;特别是一些老字号商铺,像永安药店、“协丰长”绸布店等也在此繁极一时,成为城市精华所在。

老人说,11岁那年,因为洞庭湖涨水,为避难,他从岳阳“投奔”到当时属于湘潭县的株洲镇。为了养家糊口,他便做起了搬运工,每趟活都要搬几百斤的东西,而且一做就是三十多年。以至于现在的他,虽然身体很硬朗,还落下背部微驼、手部受挫的后遗症。

说起“协丰长”绸布店,是从前辈们那听说的。1930年(民国十九年)9月中旬,攻打长沙失利,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书记兼总政委毛泽东率前委机关30人、警卫连130人,从长沙白田铺出发,傍晚到达株洲。毛泽东、古柏驻扎在港口街一竹器店、朱德、彭德怀驻扎在志新昌布店和恒和药号(后改为协丰长绸布庄)。毛泽东等当晚在协丰长绸布店召开了总前委扩大会议,做出”撤回江西、进攻吉安”的正确决策,扭转了中国革命又一次严重危机。此为共产党第一次确立放弃攻打城市,优先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方针。也是著名的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理论第一次确立实行。称“株洲会议”。

在老人看来,“协丰长”绸布店,是一处难得的、极其珍贵的革命遗址,“希望能把它复原保持原貌,给后人留下珍贵的遗产。”

历史文化底蕴是一个城市的名片

说起株洲,一直以来,被人们称为“火车拖来的城市”,是典型的新兴工业城市。但是,在造火车之前,株洲建城至今已经有近两千年的历史。随着城市建设的快速发展,一些历史文化底蕴正在逐渐地消失,仅留在老株洲人的记忆之中。

说起建宁,株洲人满怀激情与骄傲。株洲是一座历史文化深厚的城市,如果说建宁古郡是株洲城市之根,那么现今建宁就是株洲城市之魂。

值得期待的是,根据规划建宁港将恢复建宁码头、建宁古城楼、建宁米铺、徐家桥等重要历史场景。挖掘建宁古郡的历史价值,保护好历史文化,可以让一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交相辉映,成为株洲的城市的名片。

而今,漫步株洲,令人印象最深的是盎然的绿意、璀璨的灯光、洁净的市容、有序的管理、绿色的交通、人们轻逸的生活。株洲的确是个美丽的城市,株洲这座城市的内涵和灵魂“古郡新貌,活力建宁”正焕发夺目光彩。

编辑/豆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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